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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精神困境

––180428 第46期 师生共读

时间:2018年4月28日 作者:政治科组李歌老师 浏览:

szkegao.net www.dongyashangbei.com 读大学的时候,我通过屠格列夫的《父与子》认识了巴扎洛夫,从此,他的形象在我心底便再也挥之不去了。我总记得他的感叹:

我想:我躺在这儿草墩底下。……我占的这块小地方跟其余的没有我存在、并且和我不相干的大地方比起来是多么窄??;我所能生活的一段时间跟我出世以前和我去世以后的永恒比起来,有时多么短促?!谡飧鲈永?,这个数学的点里,血液在循环,脑筋在活动,渴望着什么东西……这是多么荒谬!这是多么无聊!

亲爱的书友们,你是否感同身受呢?

每一个人,他都在人生中、都是宇宙的一部分。茫茫宇宙,世间纷扰,个人随时面临着来自宇宙人生的孤寂和恐怖感,面对这种冰凉的、深入骨髓的的虚无、颓废和荒诞感,我们该如何自处?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或者生存究竟有一种意义吗?

更重要的是,人是向死的存在,我们的生本身就捕获了死。死并非生的对立面,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。所以,死亡问题是我们每个人必须正视的问题。然而,中国哲学往往提倡一种以生制死、论生不论死的修持功夫,对死亡问题讳莫如深。“季路问事鬼神。子曰:‘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’‘敢问死?!唬骸粗?,焉知死?’”(《论语?先进》)可是,无论怎样规避,对死亡的终极关怀是我们每个人从根本上都需要的。

为摆脱虚无主义的困境,并真正关照死亡,人们为自己找寻到精神的归所——宗教。在西方,上帝是西方人的精神支柱,凝聚一切最高价值。人们在上帝许诺的灵魂不朽与和谐的宇宙秩序中获得内心的安宁,同时以至善的上帝为榜样,追求通达神性的生活。这样,宗教为生命和道德一齐提供了根据,摩西十诫还以戒律的形式提供了范导式的行为规范。佛教同样向人提供了道德的根据和规范,佛教讲佛教五戒,讲因果缘起:“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欲知后世果,今生做者是”。若没有宗教的约束,便“一切皆虚妄!一切皆允许!”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中有一个人物形象老卡拉马佐夫,他一生纵情声色、挥霍无度,却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以为然,他辩解道:“假如上帝存在,我自然不对;但假如根本没有上帝,我严肃地生活又有什么意义?”是的,宗教让人有所敬畏。完全无所畏惧的人便是魔鬼,所谓“无知无畏”者也。中国人很多没有宗教信仰,这样是好是坏呢?有学者讲中国人一生只在可悲地从事两件事,一是逐食,二是等死。中国人把儒学当作儒教来信仰,非常关注道德伦理层面,如孔子也讲人要有所敬畏:“孔子曰:‘君子有三畏:畏天命,畏大人,畏圣人之言。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,狎大人,侮圣人之言?!保ā堵塾?季氏》)但由于儒学缺乏道德伦理的有效根据,在行为规范上的范导作用与宗教相比显得很是薄弱。

西方人也曾经历过宗教意识的衰落,尼采的呼喊“上帝死了”曾经振聋发聩:

上帝哪里去了?我要告诉你们!我们杀死了他,——你们和我!

人们是怎样杀死上帝的呢?从启蒙运动以理性的形式讨伐宗教开始,科学技术便在一步一步击退宗教的洪流。在近代科学技术发现中,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和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给了基督教致命的打击,人类中心主义幻灭了。尼采说:“自哥白尼以来,人就从中心滚向了x?!弊魑谝簧Φ目蒲Ъ际?,它在消除匮乏、控制自然的过程中使人的本质力量得到确证。人们相信理性万能,上帝被感性世界逐渐边缘化。

但是,科学技术作为手段、方法,它无法为现实的人提供关乎存在本身的答案——存在的意义、目的、根据??萍既么车淖罡呒壑瞪ナЪ壑?,自身却无法充当完满的新的价值。同时,技术规定了人的生活模式,成为现代人主导性的思维方式和外化的行为方式。技术对人的异化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,例如,人们发明手机是希望为我所用的,但当生活中到处都是低头族的时候,当很多人早上一睁眼想的是拿起手机刷屏的时候,到底是我们在利用手机,还是手机在裹挟我们呢?

现代人的精神样态,常常是内在的紧张、焦虑、迷茫和外在的匆忙,这种现代式的匆忙正是人们精神空虚的体征。因为虚无,人们通过对感性世界的无限追逐来弥补生存意义的空场。功利主义、物欲主义、消费主义作为工业经济的产物,成为当下影响、支配人们行为方式的一种主要文化价值观。我们沉浸在工业文明的好处里,连批判否定它的能力都开始淡薄,慢慢地,成为个性丧失、创造力枯竭的单向度的人。

霍克海默在《启蒙辩证法》中讲到:“在通往现代科学的道路上,人们放弃了任何对意义的探求?!钡?,人不同于动物,技术再发达,财富再充裕,没有价值和追求,都不成其为完整的人。每个人都应去找寻外在于科学世界的意义世界,这才是我们心灵的归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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